元望着这名挑夫,瘦高个儿,五十出头年纪,头都秃了,嘴里满口烂牙,是货仓里的工头刘长顺,旁边那个胖壮的是他的儿子刘富贵。
二爷!过来用膳吧!胡子头粗沉浑厚的嗓音在背后响起,高仲元回过神来,见到胡子头已经在树底下铺了锦布,从板车上取下包裹打开,里头一方锦盒摆着精致的四盘菜。
胡子头拿起盒里的锦帕小心翼翼擦拭瓷碗,抬头笑道,今儿一早天还没亮,俺打发红姑到小厨房给您做的!
高仲元接过胡子头笑眯眯递来的碗和筷子,发愣看着锦盒里的菜,四个小碟子里盛着红烧狮子头,枸杞丝瓜,翡翠银丝卷还有酱烧鸡汁茄子。
高仲元拿着筷子,犹豫不知从何下箸,抬头见到胡子头咧开着笑脸道,俺媳妇儿虽笨,手艺还可以.....
胡子头满面虬髯湿闪汗光,黑色衣襟松开露出深褐色的胸膛,衣襟底下窜出浓密胸毛,笑道,二爷您尝尝,合口味不?
高仲元低头望着锦盒里的菜,伸手夹块狮子头送入嘴里,还在嚼着,胡子头就关切的探头问道,行不?
高仲元看都没看胡子头一眼,咽下狮子头,点点头,伸手又朝锦盒夹了块茄子送入嘴里。
胡子头见高仲元吃起来,欣慰笑道,.....若少爷喜欢,回头便叫俺媳妇儿每天给您做着.....
行!那您吃着!胡子头站起身,从板车取下自己的包裹,走到挑夫们那儿去,和挑夫们坐在一块打开包裹,取出馒头啃起来。
胡爷!您给二爷开小灶,啥时候也给咱点儿好处?挑夫刘长顺咬了口馒头,挑衅的望着远处的高仲元笑道,没的咱冒死出差,却连点油水都无!
狗也配吃人食?胡子头骂道,啃你的馒头吧!
瞧胡爷说的.....刘长顺嚼着馒头笑道,您吃的可也不是狗食吗?怎学起人话了?
周围的挑夫们全都笑了,胡子头气得扔下馒头握拳起身,却见高仲元走过来,胡子头强忍怒气垂手低头道,二爷!
高仲元冷着脸横眉扫视周围,几个挑夫见状纷纷低下头啃馒头,只有刘长顺桀傲不逊抬头望着高仲元,自顾自坐着,张嘴正要啃下口馒头,高仲元却一抬腿踢飞了刘长顺手里的馒头!
主子在这,哪有奴才坐着吃饭的道理?高仲元冷着脸厉声道,胡子头!
小的在!胡子头不知所措的候立在旁。
给五两银子,打发他走!高仲元说完便头也不回便转身离去。
刘长顺大惊失色,跪下喊道,小的该死!二爷开恩吧!
快给二爷磕头!刘长顺见儿子刘富贵在旁,胖壮的身材顶着瓜皮浏海,肥圆的脸颊嚼着馒头望着父亲刘长顺傻笑,把刘富贵给拉过来一同跪在地上哭道,奴才还有傻瓜儿子要养,二爷开恩吧!
走!走!赶紧走!胡子头嫌弃的拉扯刘长顺起身,刘长顺却拖着刘富贵哭天喊地。
走吧!胡子头啐了口道,没听见二爷说的?领了银子赶紧走!
二爷!饶了长顺这回吧!其他挑夫们见状纷纷跪下来求情道,是啊二爷!开恩吧!
胡子头见挑夫们全都跪下,不禁犹豫着抬头望向高仲元,只见高仲元背对众人,草原的风把白锦衣裳吹拂猎猎飘起。
半晌,高仲元才背对众人悠悠然道,.....也罢!念你初犯,权且饶了你这回.....
若有再犯....高仲元面若寒霜转身,厉声道,定严惩不怠!
是!刘长顺拉着儿子刘富贵连同挑夫们朝高仲元磕头跪拜,大喜过望道,谢二爷恩典!
北方的天空满布紫色晚霞,浩瀚草原响彻苍鹰长鸣,高家大院车队蜿蜒朝北行去,马蹄达达踏上石板路,这便到了赵家村,眼前迎风招展的布旗上头写着酒字。
迂!胡子头在客栈前停下马车,系上马缰,跳下车去,朝高仲元喊道,二爷先歇着,俺打点住房去!
高仲元点点头,看着胡子头黑衫衣裤的身影走进茅草搭的棚屋,便拉起白锦长袍的跳下板车,看到马车后头挑夫们三三两两围着拿斗笠扇风正在交头接耳的聊天,见到高仲元正看着他们,全都闭嘴恭立低头。
高仲元冷笑一声,转头见到棚屋里头,胡子头站在柜台前放下二两银子。
客倌,这大队人的,通铺挤不下......茅草棚里传来店小二的话音,被胡子头粗沉的嗓音打断,两间就行了!一间上房,一间通铺!
店小二面有难色道,.....上房加通铺,可得三两银子....
再贴五百钱得了.....胡子头魁武身形笨拙的掏出银子数钱道,... 备好酒菜送到上房,通铺送来咸菜窝窝头。
店小二还想再讲,但胡子头却把钱硬塞进店小二手里,转身朝屋外走,抬头见到高仲元,胡子头愣了一下,咧嘴笑道,二爷站这儿做甚?快进来歇着!
咱就多开几间房吧?高仲元皱眉道。
胡子头欲言又止,犹豫着转头瞄了一眼店小二,低声附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