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现。
他们两人看起来就像是许久未曾谋面的朋友。
又似乎见面之后就要匆匆离别,只能将心窝子里的那些话赶紧说出来。
若非如此,只怕以后就没有这个机会了。
褚贡叹了口气。
他的目光一直都没有落在张曼成的身上,只是遥遥的看着大堂之外远处的天空。
火光带着的浓烟弥漫在宛城上空。
不知道从哪里飘来的烟尘,让宛城上空的天色都变的晦暗下来。
褚贡其实也不过三十来岁。
他正处在一个人精力和认知的巅峰。
他有能力,也有足够的精力将宛城治理的更好。
但,这两年之中的经历,已经彻底摧垮了褚贡的内心。
没希望了。
比起太平道这种明显的敌人对他所产生的威胁。
对褚贡来说,更大的打击还是来自于宛城内部。
来自于那些宛城之中的世家豪强。
他们的眼中除了自己的家族,除了他们本身的利益之外。
根本就没有别的任何东西。
宛城会变成什么样子,他们不在乎。
宛城中的百姓会变成什么样子,他们更不在乎。
就连身边的人,身边的事他们都不在乎。
又何况是这整个天下?
即便这天下将要大乱。
在他们的心中都不会掀起哪怕半点波澜。
他们的目的从来都不是想要让这个天下变的更好。
一切都只是为了私利罢了。
为了党锢的解除,为了属于他们的官职!
大汉有这么一群人在,天下如何能够不乱?
褚贡心灰意冷。
原本他还想着要与宛城共存亡。
就算是死,也要死在自己郡守的任上。
可现在,那些世家豪强不给他这样的机会。
张曼成更不会给他这样的机会。
他连自己最后的体面都保不住。
人生如此,怎能不让褚贡感到悲哀?
沉默了许久。
褚贡没有开口,张曼成也没有催促。
他们两人似乎都有着重重的心事。
那些放在心里的分量太重,压的他们两人都喘不过气来。
许久之后,还是褚贡开口打破了这片死寂。
“你可知道,你们太平道起事本身就是被利用的吗?”
张曼成像是一个刚刚苏醒的石雕一般,他深深的吸了口气,又将胸腔之中的浊气吐出来之后,才说道:“我知道。”
褚贡再问道:“那你可知道,那些世家逼迫你们仓促起事,你们最后的结果,其实早就已经注定了吗?”
张曼成双眼之中闪过一抹一直被压在心底的狠辣之色。
这个时候他看起来才真像是手下拥兵十几万,一路屠灭了不少地主豪强,攻破了不少坞堡,更是刚刚打下了宛城,双手沾满鲜血的军阀。
“是成是败还很难说,他们想要利用我们,我们也刚好想要利用他们。”
“到头来就还是看各自的本事吧,只希望他们不要玩火自焚了才好。”
张曼成冷哼一声,眼中露出强烈的自信。
褚贡没有再说什么,他径直朝外走去。
张曼成眼看着褚贡离开,他一句话也没有说。
他自己也很清楚,属于他们真正要面对的困难,现在才刚刚开始。
……
距离宛城并不算远的秦羽自然知道宛城近几日来发生的变化。
这些发生的事情并没有能够引起秦羽太大的关注。
他很清楚,张曼成如果想要真正的坐稳南阳郡这片地方。
那在短时间内就绝对不会来跟自己过不去。
他现在手底下多出来的这十数万黄巾军,再加上那还不断朝着宛城方向汇聚而来的流民。
一下子多出来了这么多人口,足够张曼成去操心了。
褚贡在离开宛城之后。
并没有如同张曼成所说的那样来到棘阳城。
他就像是一滴融入到了这乱世浊流之中的水滴。
就此消失的无影无踪。
当褚贡被杀的消息从宛城之中传来的时候,秦羽心中也只是略微的有些感慨。
飞鱼军提前埋在宛城之中暗桩自然是早就已经将褚贡活着离开了宛城的消息汇报了回来。
秦羽也曾一度以为褚贡在离开宛城之后就会直接来到自己这里。
不过很显然,褚贡最终并没有做出那样的选择。
秦羽虽然觉得有点可惜,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人各有志。
褚贡自然是有他自己的想法。
而相较于历史上他直接就被张曼成斩杀的结局而言,现如今的情况毫无疑问是已经好了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