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柔站马路边,低头,准备打车回家。刚拿出手机,一辆灰色的车停在她面前,车窗摇了下来。
车灯很晃眼,她抬头看去。
向晚时分,城市的夜空没有星星。车道的噪音往高处飘,然后像烟一样消失在空中。
昏黄的路灯,车顶上的光如流水滩了一片,一些树影。僻静的空气中有一种沉闷的气息。
她在黄澄澄的寒冷中看向他。
他坐在驾驶位,右手抬起,食指骨节抵在唇中央。鼻尖很高,车外流下了光,有时透过窗,他的长睫便染上了金色,优越的眉眼秀润。
他望向前方,神态温柔而慵懒,喉结明显。车厢昏暗,在阴影之中的时候,又将他显得冷峻幽深、心事重重。
路柔不清楚他是否是在等她,她沉默着,直觉让她别自作多情。
江漫向她看来,音色温柔:&ot;我送你回家。&ot;
路柔沉默了一段时间才走去后排位置,扣住把手。
他叫住她:&ot;坐前面来。&ot;
车里很清新,似乎不久前才洗完车。身旁男性的气味——排山倒海而来,好闻,但会刮人喉咙。
隐隐约约,她又闻到了别的气味,不该属于这里的。
&ot;怎么有烧烤味?&ot;
他沉默不回,似乎在认真开车。
她凑近了闻,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指头,很冰,像冰箱里刚出来的。
路柔:“你不是在家吗?怎么喜欢吃烧烤了?”
江漫:&ot;本来给你买的,但我扔了。&ot;
她僵了身体:&ot;为什么?&ot;
他盯着她,目光幽深:&ot;想扔。&ot;
这个小空间,诡异的静谧一点点地晕开,气压一层层地降了下来。
路柔开了点窗,风把头髮吹起来。
烧烤店就在中餐店不远,回想他突然莫名其妙地问她在哪,以及他这冷冷的语气,她慢慢就明白了。
路柔:&ot;如果你不高兴,我不会再见他。&ot;
江漫善解人意地说:&ot;怎么会?你和他认识挺久了,我不会干涉你和他见面,我尊重你。&ot;
她不满意这个回答:&ot;不怕我喜欢上他吗?&ot;
他的声音无所谓。&ot;那你和我分手就好。&ot;
路柔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钢铁洪流,心情沉到了底。沉默了一会儿,她小声地说她想下车。
江漫没有停车,他面无表情,不想再过多暴露自己的情绪了,本来想去见白河,但一想到他们背着他笑来笑去的就心梗,却又不想让她发现自己很在意。
一个路口经过,路柔说今天是她过生。
江漫忙回了头,生出欠疚。
&ot;对不起,我不知道。&ot;
她摇摇头:&ot;我也没告诉你。我知道你有你的事,不想打扰的,但看别人都有男朋友陪,我也想生日这天你来陪我。&ot;
江漫看着她的目光温柔而坚定,好好地记住了。
&ot;好。&ot;
“烧烤,你真的扔了吗?”她突然问。
“在后备箱。”
她笑着:&ot;我就知道。&ot;
&ot;和他吃这么久,还吃得下?&ot;
能敏锐地听出他话里吃醋的情感,路柔心里酸里泛甜,而且她了解那家烧烤在这个时候有多难订餐。
她摸上他的冷手。“谢谢你。”
他安静了一会儿,说:&ot;不用。&ot;
她暖着他的手:&ot;撑了我也要吃。&ot;
&ot;都冷了。&ot;
&ot;不管,冷了也吃。&ot;
路柔想起了姜人海刚刚讲的搞笑新闻,她一直记着,就是想与他一起分享快乐。
&ot;今天我听到一个好好笑的事,有个男的举报女友涉黄,结果警察却把他抓了,哈哈,因为他偷车。自投罗网&ot;
他看着她,情绪不明。
&ot;好笑吗?&ot;
她愣了一下,便解释:“可能我没他讲得那么生动,他讲得比我…”
江漫猛地一下刹车。四周黑暗里,只有浮躁的风声了。
男人熄了火,拉低窗户,车厢开始变冷。寂冷。
&ot;你和他在一起很开心,何必跟我呢?&ot;
路柔两眼微微睁大,又生气又委屈:他这什么意思?什么叫何必?是他自己不来,再说姜人海又不是她主动去找的。还是他想趁机跟她谈分手?
她压着情绪:&ot;我一个人吃,有人陪我我能不高兴?&ot;
“所以骗我?”
“你在意吗?陪我的是谁你在意过吗?”
江漫突然往她那儿倾斜,凑近,他的呼吸近在她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