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七）：输得很惨胜率大概不到一成

    「很好，弹啊，弹就对了！」他说。

    我们常会被一些根深蒂固的观念所束缚住，联考成绩要考到第一志愿才算有出息；要有一份好的工作赚很多钱才算成功；公式要记熟，只要套用公式就能解出答案；乾乾净净口齿清晰的就是好学生，在沙堆里打滚玩耍的就是野孩子。分数可以代表你的成就，甚至连「品行」这项也可以用分数表示。道德感、智力、创作力甚至到所有你想得到事，全部都可以用分数衡量，都可以「b较」，全部都到达满级分才是一个健全的人。

    「真的？要多久？」

    「你怎麽都讲不听的啦！你管别人听不听得懂。」然後他又补一句让我发笑的话：「那不是乱弹，是创作的啦！」

    「所以……我不用学一些乐理吗？我连谱都不会看，这样不就是乱弹？」我说：「我还是觉得应该学几首别人听得懂的歌才对。」

    「吹口哨也算吗？」我随意的吹起口哨。

    这就是摇滚──我从拉哥那里学到的。

    然後我又刷了几个和弦，连成一首很不协调的音域。

    我、蓝教头、德拉、拉哥，我们就在拉哥的房间里，拿着吉他，各自弹着「属於」自己的音乐，乱弹一通，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有一天，拉哥带我去他

    可以认识他们是一件很有趣的事，让我见识到原住民非常独特的freestyle的价值观。我想，那时和他们相处，对我幼小又无知的心灵多少产生一些影响。当拉哥将吉他塞进我的手里时，我惊慌得不知如何下手。「我不会啊！」我说。

    「很好，继续！」他说。

    「记这个作什麽的啦！」

    「去taade狗p！」拉哥问我：「你知道蓝调吗？」

    「看你的天份。」拉哥非常帅气地对我抛下这一句话，然後继续玩他的电吉他。

    「多刷几个和弦！」他说。

他社？」

    「你背吉他要去哪里啊？」我问。

    「你可以敎我弹一首别人听得懂的歌吗？像是五月天的拥抱。」

    「嗯。」

    「真的！那你等我一下，我去牵车！」我赶快把手上的可乐喝掉，拿着我的篮球，跑去学校c场外牵我的脚踏车。「吉他再借我背一下喔！」我要求他。

    我拍拍他的手臂，然後说：「不过你背这样超帅，好像文青喔！一整个气质都不一样。」我说：「借我背看看！」

    我刷一下吉他。然後迟疑一下。「是这样吗？」我问。

    「我要去朋友家练习吉他，你要一起来吗？」

    「排球社呢？混得好不好？有人跟你一队吗？」

    但是拉哥和德拉非常不以为意。「奇怪？就弹下去而已呀！有什麽好不会的啦！」很显然，他们认为弹吉他b解数学题目还简单。「想弹什麽就弹什麽！」拉哥这样对我说。

    然後我接过他的吉他，背在身上，煞有其事地左右装模作样一下，突然我也觉得自己像是个文青。

    「算！」拉哥突然异常激动。「就是这样的啦！」他说：「很久以前住在美国的黑人，他们都是奴隶，被nve待，很可怜。他们为了抒发心中的寂寞，和对故乡思念，就很随意地哼唱过去非洲传统的旋律。」

    「喔！我记下来了。」我像背历史考题一样记下来。

    我摇摇头。他说：「最早的蓝调没有任何伴奏，没有不拘束，就只有哼一哼而已。」

    「别急，弹久你就会了。」

    然後我们就一起骑脚车去他的朋友家。他的朋友是一个原住民，我们管他叫做「的啦」，叫着叫着就叫做「德拉」，德拉有四个哥哥，上面最大的三个哥哥全部都到外地工作，家里只剩下四哥和他。他的四哥是一个乐团的吉他手，我们都叫他「拉哥」，他就敎我们几个小毛头玩吉他。真的是「玩」吉他，他完全没有敎我乐理，就只敎我按几个和弦，然後就叫我弹。

    「我想弹一首歌。」我说。

    後来拉哥给我一把吉他，有一阵子我常背着吉他四处乱逛。我只学到乱刷和弦，和背着吉他装模作样，假装自己是个文青。後来吉他在一次的大地震中，被我书柜上掉下来的教科书砸出了一个大洞，然後被我妈丢掉了。

    「感情的啦！」德拉和蓝教头也一起附和。

    虽然我记不起德拉和拉哥到底叫什麽名字，但是现在我脑海里对他们的长相依旧鲜明。我第一次看到拉哥弹吉他时，他没有像一般电视上的摇滚客一样鬼吼鬼叫。反而他闭起眼睛，眉头深锁，额头冒着汗珠，腋下夹着音箱，左手疯狂的按着各种和弦，右手手指快速拨弄弦线，嘴里念念有词，哼着一个我听不懂的音调。在我震摄於他的疯狂行径中，突然他抬起头对我大喊一声：「rock！」。吓我一大跳。

    他没有说话，笑得很傻。

    「你要记的是蓝调的jg神！」他说：「弹吉他不是为了弹一首歌而弹，是为了感情。」然後他非常激愤、用拳头很用力的捶一捶自己的x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