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她始料未及,惊得忘了反应,腰杆僵得笔直。他掌心轻贴,慢慢摩挲,目光凝定不移,俯首贴近,温声软语哄着:“别怕。”
&esp;&esp;“大哥哥……”她慌得攥住他的衣襟,长睫簌簌颤着。
&esp;&esp;他追着她的唇而来,眼见落下。忽听有人轻声细语地唤了声:“大爷。”
&esp;&esp;她如梦初醒,猛地别过脸,他的唇擦着她鬓发而过。低哑迫人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什么事?”
&esp;&esp;南榕回道:“前边厅上男客快散了,老太太喊您前去照应,莫失了礼数。”
&esp;&esp;“知道了,我就来。”
&esp;&esp;南榕的脚步声远去,他放开她,郑重躬身赔礼:“我孟浪了,妹妹定要原谅我这回。”
&esp;&esp;江鲤梦臊得低头,盯着脚尖道:“哥哥严重了。”
&esp;&esp;“妹妹不怪罪,是我万幸,下次再不敢造次了,”他再叁道歉,十分惭愧,又道,“天晚了,我先送妹妹回毓秀阁吧。”
&esp;&esp;她尚在惶窘里没挣开,软声讷讷:“哥哥且去送客罢,画亭很快便来临汀轩寻我,不妨事的。”
&esp;&esp;张钰景体谅她不自在,没勉强,把送她到临汀轩,亲眼看着她推门进去,方转身离开。
&esp;&esp;江鲤梦借着檐外朦胧光晕,推开朝向莲池的隔扇门,月光如流水般漫进屋内,外面景致无声铺展开来。
&esp;&esp;九月半了,池子里的荷早褪了夏日丰润。花叶落尽,只剩伶仃枯杆浸在一片粼粼银波里,映着寥廓秋空。
&esp;&esp;她临眺着,心绪平稳下来,并不感悲秋,因为相信明年会开的更好。只盼,秋去冬来,阳春盛景后,再过一个炎热且生机勃勃的夏天。
&esp;&esp;秋风悄过,打更声遥遥送抵,戌时初刻了,天气寒浸浸起来。她欲阖门,身后猝然“咯吱”一响。
&esp;&esp;江鲤梦转身看,有人缓步踏入门内,檐下灯影把身形拉得老长,他背着光,面容隐在暗处,瞧不清是谁。
&esp;&esp;她试探性地喊了声:“大哥哥?”
&esp;&esp;无人回应,落针可闻的静谧中,沉稳脚步声,一步步向她走来。
&esp;&esp;江鲤梦抬眼仰望,一张酡红朱颜清晰浮现。面面相觑,那双漆黑秀目,酒意浮动,眼神似鹰隼攫物,灼灼逼人。
&esp;&esp;她心头一窒,又诡异跳起,暗觉不妙,抬脚欲走。
&esp;&esp;他似乎看穿了她,猛地抬手,袖袍带起阵冷风,掠过手腕,掌心在她凸起骨节上重重一碾,力道大得她指尖发麻。下意识甩,却甩不掉。
&esp;&esp;她往后退,他亦步亦趋,逼得无路可走,跌进了身后圈椅里。他随即弯下身体,两手撑住圈椅扶手,将她困在臂弯与椅内,彻底断绝了她逃走的可能。
&esp;&esp;“二哥哥”江鲤梦瘫坐椅内,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酒气,慌张从心底蔓上喉咙,嗓音发颤:“你干什么?”
&esp;&esp;“自己做过的好事不记得了?”
&esp;&esp;他居高临下,月影勾出清隽轮廓,颀长身形恍若玉山将倾,沉势压来,教人窒得喘不过气,抬不起头。
&esp;&esp;她勉强对簿:“我又怎么得罪哥哥了?”
&esp;&esp;这副懵然无知,不说永远不懂的神情,最是可气!张鹤景艴然不悦:“替云思禾绣香囊,鼓动她送给我,你安的什么心?”
&esp;&esp;江鲤梦心头猛颤,惊讶他知情,顿时羞愧懊悔不迭。若非香囊,禾妹妹不至于受他刻薄。今日他也不会气势汹汹来质问自己。现在可倒好,里外不是人。她支支吾吾地解释:“是我绣的,禾妹妹一片痴心,我不忍辜,想成全她”
&esp;&esp;“果然是你的手笔!”他嗤地一声,满是讥讽:“妹妹原是吃河水长大的,养得心灵手巧,不单管得宽,连野鸭子都绣得比旁人强,当真贤惠的很啊!”
&esp;&esp;江鲤梦脸上红了又白,两手紧紧抓着膝头上的裙,不吱一声。
&esp;&esp;“你在想什么?”张鹤景闭了闭眼,急喘一口气,“你以为我和她成了,就没功夫妨碍你和张钰景卿卿我我?”
&esp;&esp;两者之间有必然的联系么?她泛起疑惑,想不明白,也不敢问,这时候,还是尽快平息他的怒火要紧,仰起脸,好声好气认怂,“我绝没这样想!二哥哥,是我欠妥,你别生气,我再也不敢了。”
&esp;&esp;看她老实巴交,没心眼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