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Chapter3</h1>
一周只得一节中国历史选讲,在周六下午最后一节课。
放假前夕又因其占掉宝贵双休之一,多数学生对它颇有微词。有消息灵通的同学早早打听好任课老师姓甚名谁,家住何方,性情是否温和以及会否不经意间就挂科。
不过三十来人,便要占掉一个大教室。香港不愧是曾资本主义的温床,惯会享受。
旧式学堂的内置,前三排照例是没人坐的。从第四排开始,东一个西一双的点缀棋子。最后一排最吃香,黄金位置,但没有一个空位留给你。
江钰乐得自在,一个人坐第一排靠窗边位。
窗台上摆了一盆紫色绣球,换成蔷薇,其实更好。
江钰喜欢红。
只要是红色的,哪怕是血,江钰都觉心动。
把白丢进火里,白也要变红。
或许要交个朋友?
江钰捏着自动铅笔在笔记本扉页上涂画。
啪——
原芯断裂。
算了,还没想好。
上课铃响完,老教授…不对?站在门边的那个后生靓仔是哪位?喂喂喂,有没有搞错?操赵宇同学你情报错的离谱啊!不是说七十高龄,民国遗老遗少,留洋博士来的吗!这位看上去不过二十岁的人真的是我们阿sir吗???T.T(后生:年青,年青人)
然后靓仔——不对,是阿sir将他的课本放在讲台上,打开电脑和放映。低垂眼帘,捏着粉笔在黑板上写字。
乖乖巧巧模样,不知多少少女沦陷。得,至少班上五个靓女就看的不眨眼。
写好后,走开两步,开口:“我姓今名世,英文名是Alpha,这学期代陈老师同你们探讨中国历史。”
讲的是英文。
跟着在一众目瞪口呆中开始讲课。
学生仔还是很喜欢表现自己,没有同年轻老师展开知心问答话题如何甘心?最后一排香港学生最活跃,此起彼伏;但天才盖世一物多用的今世老师怎会怕他?不过三两句话打发,简洁明了,不服气都不行。
虽则学生仔恃才傲物,但今sir真的博学多才并且在最易讲废话的中史课上通篇无废话。没办法,彻底拜倒在他西裤脚下。
仲有,佢把声仲好有质感听。(还有,他的声音还很有质感呢。)学生妹云。
但今世先生轻轻叹口气,讲多话还是很累啊,换作物化生和天文地理,动动手指便行,何须多言?
一堂课除去中间休息共九十分钟,今世只讲一个钟头,剩下时间会请学生探讨之前留下的问题,下课前五分钟请人作答。
学生们各作鸟兽散,最后一排才子明明换好工作服等待下课或是半途溜走去揾金(揾金:赚钱),但一个二个不知是否被今世冷淡态度激起反骨,纷纷摩拳擦掌誓要在今世面前展现一番,希图认可。
百叶窗被拉起,江钰不能适应陡然射进的光。
用手捂住眼球,脑海里还残留光斑。
大脑意识要求她快快清醒,她也要回答今老师的问题。
旋开钢笔,正欲在笔记本上书写。一个轻敌,笔顺着桌角坠落。
放低姿态去拾笔,黑西裤停在她的钢笔边。
其实还是暂停了三秒,但是今生不肯蹲下来响应她少女情愫。无奈,江钰捡起笔,轻轻敲敲今世的裤脚。
为什么不帮我
江钰坐回座位,仰头看今世,涂了口红的唇比着嘴型无声问询。
明明是举手之劳而已,为什么不帮她。
今世路过江钰,绕回讲台。
他翻开中史书。
举手弯腰之劳,看上去很简单,亦都符合教养。
但是跟她不行,跟江钰就是不行。
他的大脑几乎被科学占满,人情世故只得分配其中的千分之一。三秒的犹豫亦都在计算拾笔之后会发生的故事,除科学研究以外的麻烦他不愿花费时间处理。所以连话也不肯说。
江钰的羞怯爬上来,手心叫薄汗浸的黏稠。
今世是个坏小子,她不要对他有兴趣了。
从书包取出手帕擦手的时候,她又想:算了,就当他报复上一次。扯平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