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Chapter7</h1>
零零零
推开玻璃门的时候,顶上的风铃响动。
“荷妈。”江钰抱着一大束郁金香进门。
荷妈迎上前:“阿钰乖,放低盆花,先来饮碗隔临张记嘅红豆沙。”(阿钰乖,放下那盆花,先来喝一碗隔壁张记的红豆沙。)
江钰乖巧道谢,放下花松动胳膊,端起红豆沙来饮。
荷妈在接电话。
江钰盯着玻璃外的马路,慢慢喝完红豆沙。
荷妈抱着一把由二十个透明塑料袋分开包装剪裁得体的红玫瑰,眉头微蹙:“唔好意思啊阿钰,昂昂经叔打电话来话佢在路上出着小小嘅交通事故,依噶正同事主商谈,来唔到了。但系过个花又好紧要…”(不好意思啊阿钰,刚才经叔打电话来说他在路上发生了一件小的交通事故,现在正同事主商谈,来不了了。但是这个花又好重要…)
江钰接过花:”冇紧要,我去送。“(没关系,我去送呀。)
荷妈为她推开门:“翻黎有栗子蛋糕食哦!“(回来有栗子蛋糕吃哦!)
去半山没有计程车坐,要先坐地铁,到站还要搭云梯。
等江钰抱着玫瑰走到卡片上的地址,汗已黏在她皮肤。
她按响门铃。
开门的是一个穿西式制服的老管家。
“辛苦了,请进来喝杯茶。“管家接过花束递给江钰一条白色手巾:”夫人说,送货物进家门的人无论如何都要请进来休息的,所以请不要拒绝。“
江钰接过手巾:“唔该。”(谢谢。)
管家把江钰带至走廊外的小凉亭:“请先在这里坐一会儿,我去准备茶点。”
江钰坐在繁花图案镶金边的沙发椅上,从手袋掏出丝巾擦手。
今天的阳光很好,还有蝴蝶。大片大片的花,薰衣草,风信子,灯笼草,虞美人还有白玫瑰。
没有看到红色玫瑰花。
是因为太美好,所以一定要得到么。
风里传来钢琴的声音。
江钰走到窗台外。
弹琴的是今世。
风鼓动白纱帘,光柱带树叶的影子落在地板上,坐在竖式钢琴前的今世就像一个小天使。
噔。
今世按下最后一个音。
江钰伏在窗户上:“给你表演一个魔术。”是国语。
今世推开凳子站起身,朝她走过来。
江钰站好:“噔——”从身后抽出一只被透明塑料袋包装好的红玫瑰立在胸前:“送花俾你嘅。”(送花给你哦!)
她的上衣是很温柔的鹅黄色,眉眼弯起来的时候像一只极艳的春花。
今世垂眸笑,穿过窗台伸手去接。
管家把摆了红茶和蛋糕的托盘放到桌子上,眼睛从白绒绒的眉毛下张开:哎?人去哪儿了?
学校的舞台完全效仿西式的样式。厚重的棕木台板和红丝绒帷幕,台下的椅子也是棕木的沙发椅。舒服但同时庄严。
在漆黑中,台上只有一束光。
配乐是岩井俊二的《Fish in the pool》。
跳舞的是江钰。
芭蕾白蓬裙和脚下的绑带舞鞋。江钰的肩颈是引诱人去掐断的纤弱。骨骼纤细而突出,没有见过比她还诱人的身躯了。
今世穿着黑色的西式礼服充当台下这场演出的唯一观众。
落幕的时候,江钰捧住一束红玫瑰鞠躬答谢场下鼓掌的观众。头顶的彩带坠落她周身,有一片嵌入她凹陷的锁骨。江钰站在舞台中心看向今世笑出牙齿。
今世在拉小提琴,在江钰走后。
你知道是她么?为什么是她?
以前是不是还有更多人冲你笑,其中有没有比她还颠倒众生的呢?
不记得。
不记得有没有比她更可爱的了。
那种怯懦又想要勇敢,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孤勇,多可爱。
当然想过去排斥,但是败给她动人的骄矜。
琴弦割破食指,一滴血极快的涌出。
今世盯着指尖的血把小提琴砸向地板,咚——
破碎的样子比完好更嵌合。
那滴血顺着下垂的手回到地板怀抱。
好恐怖,坠落才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