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Chapter8</h1>
放长假的时候,江钰去了教堂做义工。
约翰神父是牛津大学的博士,离开家乡来殖民地传教。
他的上一任神父是香港的乡绅。
乡绅把家产全部投于教育建设,只留下一个空荡荡的募款箱。
但是东西跟人一样,会慢慢老旧的。香港政府不会给钱用于教堂修缮,所以约翰神父需要游走各界去募捐。
他见人常说的一句话是:“God bless you。”(上帝庇佑你。)
江钰把花樽装好清水,然后将白玫瑰插进玻璃樽。
常年只有一身牧师服的约翰神父停下弹钢琴的手,起身走向江钰。他在江钰跟前站定,然后整理衣襟,用渐已浑浊的蓝眼睛望着江钰说:“God bless you。阿钰。“
江钰伸手取下约翰白发上的一根羽毛,笑着对他说:“God bless you。约翰。等阵去见范议员,预祝你成功。“
约翰双手握紧胸前的银色十字架,忽然拧紧眉头:“希望主能打通这个固执的后生,不过等下我还是需要先吃一顿猪扒饭,不然待会见着这家伙还要聊那么久,我以后都吃不下猪扒饭了!天啊,猪扒饭是我的最爱。这家伙怎可以如此残忍!“
范议员身高四尺,不过重一百八十磅。他一身肥膘将灰西装撑的满满当当,又爱出油,时常从西服上口袋抽出手巾去抹脸。反正据约翰同他两次的会面来说,第一次见了他,不仅没谈妥,闻得他一嘴蒜味,害得约翰足足饮了两大杯丝袜奶茶才镇定些。英国佬顺顺胸前,后怕后怕,如不是这家伙还有可话通的余地,主也不想再见他。
整个教堂只得约翰神父和江钰两人。江钰没来之前,约翰一人分身乏术,只能平日开门,周末趁名流绅士放假,关闭教堂,去同他们搭话。自江钰来了,周末约翰同人交善,江钰便可留下看顾教堂。
间或会有人来教堂做礼拜,江钰坐在黑色长椅上,看着他们一个人走,两个人来。即使身跪在神像面前诉说自己的罪行,匆匆离别时眉头亦未见得舒展。是连自己都无法原谅的罪错,说给神听也无用,神也不会怜悯。
江钰低头去看《圣经》,密密麻麻得英文挤得喘不过气来。江钰看的愈加心悸。她手捧着《圣经》走到耶稣像前,仰头看闭上眼心无一切的神。
她隐约觉得自己要做坏事,而神可否原谅。
江钰躲进小隔间休憩,光透过镂空图案温柔照拂江钰的脸和脖颈,她感觉到热。
今世准点出现在教堂门口。
林昆坐在第五排。他看到今世终于出现,双手撑着椅子想起身,屁股刚刚离位后又坐下。他把身体由面向门口的那个方向转回来。
一把年纪的人了,一直扭曲一个方向,真的很考验他神经。
今世在跟他隔了一个位置旁边就是过道的座位坐下。
他没按耐住:“你在搞乜?从英国翻黎我足足等咗你三个月零八天差十三个钟头先至同我联系。你再唔来我以为你在玩失踪!“(你在搞什么?从英国回来我足足等了你三个月零八天又十三个小时才跟我联系,你再不来我以为你在玩失踪!)
太阳光通过玻璃的折射更刺眼,今世把视线移至身前的黑色桌面。
林昆抱怨完整个身体向后靠拢椅背:“好啦,好啦,你昂昂先至升咗过位,仲有好多事需要处理,我唔逼你。唔过,咁耐,你都需要开个会重新规划接下来嘅project啊。“(好了,好了,你才刚刚升级,还有许多事情要处理,我不逼你。不过,这么久了,你也要开个会重新规划未来计划啊。)
今世盯着绽放的白玫瑰上的露水,还要分心去听林昆的汇总。
林昆起身:“咁,我翻去通知佢D,下周个时去club开会,你唔好再玩消失啊。”(这样,我回去通知他们,下周的这个时候在俱乐部开会,你不要再不见人影啊。)
今世点头:“唔该。”(多谢。)
腕表的指针由1指到3的时候,今世站起身朝外走。江钰迷迷糊糊的睡了十五分钟,听到今世的声音,她挣扎把眼揉开。
今世看到脚下的鸟的影子,祷告小橱窗里传来女人的声音:“Sir,please wait.”(先生,请等一下。)
无知少女的,温柔的,没有卷舌的英文。
今世觉得耳熟,回头。
江钰竖起耳朵去听:“也许你并没有开解自己的心房,但是如果你到我跟前来,希望我能够帮助你。”
江钰听到脚步声逐步放大。
今世站在小橱柜前。隔一扇门板,今世看不清里面的人。
“我记得,教堂的神父是男人。”很清澈的英文,像冬天的雨水。
江钰捏捏两只耳朵,透过空隙去看今世。他在阳光下,金色的眉,金色眼睫和近乎透明的唇。他今天穿了白衣黑裤,在江钰幻想中的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