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05.英雄本色</h1>
阿震把陈心念的鲜花丢在地上,昨天是果篮,前天是鲍鱼粥。
“事到如今,阿sir你还来干吗?看我们几时死吗?”
阿坤拦住阿震,低声劝他冷静。
阿震甩开阿坤:“冷静冷静冷静个屁,叼他老母,陈心念你把我们当白痴?害我阿姐躺床上一个月都没有醒转,怎么样,现在还有什么想看的?要再抓我们一次吗?当初瞎眼信你,你再敢出现在我面前,下次把你打进icu,听到没有!”
陈心念点头说好,我明天再来。
阿坤在楼梯拐角的玻璃窗边找到吸烟的陈心念,他上前拍拍陈心念的肩:“我知道,不关你事。阿震那家伙一根筋,现在还没想明白。”
陈心念抖落烟灰到身旁垃圾桶,摇头:“没关系。我知道的。”
被捉现行的二五仔只是被讲几句,也没有按帮规砍手剁脚丢下海已是大幸。
第二个月,汤嘉钰还没有醒来。阿震终究还是松口,放陈心念进来探望汤嘉钰。
他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削苹果。
汤嘉钰很挑,水果一定要切盘,还要装的好看才肯下嘴。
今天香港天气一如既往的好。可是汤嘉钰没有醒。
陈心念削了一半,把水果刀连同苹果摆在柜子上。他握着汤嘉钰的手给她做按摩。
柔软,白皙,带有温度的手。但是不会动。
“你之前叫我认清自己的身份,我现在已经认清了。我原来觉得选不选都无所谓,但是现在,我想选你。”
他说完,静默了很久,然后把脸缓缓的下沉,埋入汤嘉钰纤小手心。
“所以求你,醒过来,好吗。”
热泪滴在汤嘉钰手心。
阿震抱一束红玫瑰推开病房门进来。
“其实给病人送红玫瑰还是不太吉利吧?”
阿震把花递给阿坤让他去换掉花樽里旧的枯萎的红玫瑰。
“送白的才不吉利,阿姐又没有死。”
“也对哦!红红的,阿姐钟意,多喜庆!”
护士敲门进来:“汤嘉钰小姐的家属,请你们跟我过来核对一下近期情况。”
门被打开,然后关上。
汤嘉钰慢慢张开眼,动动四肢。
阿震同阿坤回来,推开门的时候,坐在窗边晒着太阳的汤嘉钰听到动静回头。
“阿姐……?”阿震小心翼翼的走上前问:“你你你,你还记不记得我们是谁啊?”
汤嘉钰笑了一下。
“哎?这个笑是什么意思,不……不记得了吗?”
阿坤上前拍了一下阿震后脑:“笨,你以为是什么粤语长片啊,阿姐福大命大,怎么可能失忆!”
“阿姐……你,还好吗?”
“我没事。”
“请问,我睡了多久?”
“啊!满打满算到今天三个月了!”
汤嘉钰想了一下:“是你们一直在照顾我吗?”
阿震摸摸后脑勺有点为难:“不……不算是啦。本来一开始我们想请女看护的,但是阿念他说他来就好了……本来现在也是他留在这里照顾你的,只是今天他有点事要处理,就晚点到。”
他现在喊阿念两个字,还很不自然。
汤嘉钰没有讲话。
“阿姐……你不要怪他。”阿震闭闭眼狠下心:“虽然他做卧底有些时候了,但我们这三年并没有在条子那里落下什么把柄。何况陈彼得那单野,”阿震眼神闪过凶狠:“当初他跑得快,差佬没抓住他。不过后来阿念一个人单枪匹马去他老巢,抄他老窝。现在他应该坐紧皇家监狱,同老鼠谈论下半生了。”
汤嘉钰一直盯着窗外,没有作答。
等再有人说话的时候,阿震同阿坤都不见了,陈心念站在门口。
“肚饿不饿?想吃点什么?”
“坐那里不冷吗?”
汤嘉钰转头看向他白衬衫下小腹,有绷带痕迹透出:“你受伤了?”
“最后一次了。”
汤嘉钰垂眼:“我好小的时候就在英国念书,大学念的是室内设计。我爸爸觉得我以后出来做设计师也很好。那个时候我还没有毕业,得知我爸爸的死讯,就匆匆忙忙从英国赶回来接手剩下的事。当时我一个女人,他们都不服我。觉得我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懂,就来这里纸上谈兵。有很多很多时候,我都想甩手不理。可是想到我爸爸的志愿,还有他一班手下的安稳生计。我就跟自己说,汤嘉钰你好叻(好棒)的,你是超级无敌玛利亚,一个人顶一片天,一定要坚持。”
汤嘉钰哽咽了一下:“中枪的时候我就在想,当时爸爸是不是也这样。孤独又无助,觉得可以放手啦,但是想想又不行。”
“但是好痛,陈心念,我好痛。我不怕死,但是血液流出来,鲨鱼围在你身边,真的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