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02.当年情</h1>
“请进。”
阿震打开门走进来,一整套西装穿的他浑身不舒服。
哧,拜托,打仔几时需要注意着装扮社会良好青年啊?见阿妈都未必需要。但阿姐讲,现下太社会,如若要扮黑社会出街,分分钟被差佬请到差馆谈心饮茶问候人生。
汤嘉钰合上黑色文件夹,推后皮靠椅,走向茶几。
阿震阿坤同陈心念跟着汤嘉钰在她身前站好。
陈心念看一眼办公桌后一整面玻璃。
45楼。
要是从这里跳下去,一定摔倒脑浆蹦出,死状凄惨。
汤嘉钰伸出纤细白皙长指,拎住一只繁花团锦茶杯圆把手,把配套小茶杯倒转过来,对准了倒茶。
一注淡红色透黄的液体倾入茶底,阿震心里未定。
汤嘉钰倒足三杯推向他们,才开口讲话:“坐啊。”
陈心念坐在同汤嘉钰隔了一条小过道,在阿震和阿坤之后的位置。
汤嘉钰捏着自己的茶杯,垂下眼睫,朝茶面吹了吹。
“伤好了吗?”
“哎,”阿震觉得自己被上一口茶烫到,支支吾吾的不知讲什么:“好了好了。阿姐,上次那件事我…”
汤嘉钰放下茶杯,她的黑色长发跟着她抬头而靠在她红风衣的肩膀上。
“上次那件事不关你事,威叔已经同我讲过。下次要当心。”汤嘉钰视线下移至茶面:“明天,你同阿坤去一趟码头,有批货到了,你们细心过一下数,不要漏了。”
阿震点头:”我知,我知。阿姐你放心,这次绝对不会失手。“
阿坤用手肘撞撞阿震小腹,阿震才想到陈心念:“啊!阿姐,还有念仔他…”
汤嘉钰看向沙发尾好学生坐姿的陈心念:“陈心念?”
陈心念抬头看到嘴角带笑的汤嘉钰,点一下头:“你好,汤嘉钰小姐。”
汤嘉钰弯弯眉眼:“你们先回去准备一下,他的事我心中有数。”
阿震同阿坤搭电梯下楼。出到门口的时候,阿震摸摸头发感慨:“啊,究竟同系读书人啊,讲翻句野来仲系有型。”(啊,到底都是读书人,谈起天来真是靓。)
阿坤撇他一眼:“仲唔见你学生时期有用心读书?”(也不见你读书的时候有用功?)
阿坤说完就走,阿震跟在后面叫:“哇,你个死阿坤!你俾心机读过书么?!“(哇,你个死阿坤!你有用过功念书吗!)
回家路上,那家街口的middingnight提前收铺,大门上贴了一张转让启事。陈心念细细看完后,叹口气。
隔壁铺头的廖记冰室灯牌闪烁,老板站在光下喊他,靓仔,老吃油炸食品不健康啦,来我这里吃碗车仔面配鱼蛋啦,正的。
陈心念想了一下,摇头,谢谢你啦老板,下次吧。
从浴室冲完凉出来,陈心念着灰衣白裤,头顶一块白毛巾,边走边擦。经过电话机旁边时,电话零响。
陈心念把毛巾放到一边,拉长电话线拿起黑色话筒:“你好。”
那边责怪他为何这么晚才接电话。陈心念看向搭在沙发背上方才换下的黑裤口袋。
“抱歉,之前在洗澡,没看call机。”
那边接着说。
陈心念抬手按熄墙上的灯开关,窗户外五颜六色的光透进来。
不管此时此刻这个角落发生什么,屋外的世界永远灯红酒绿。
“暂时没有进展。”
白天的时候,汤嘉钰淡淡的说:“我家司机正好退休,可以麻烦你暂代一下他的职位吗。”
好,不过他需要在香港再报考一次驾照。
“嗯。”
“以后少打电话来。“
当司机第一天,八点钟的时候,陈心念开着宾士车上山。
吃完早茶,汤嘉钰在花墟道那里喊停。
陈心念抓着方向盘,看车窗外俯身挑拣花卉的汤嘉钰。她把长长厚厚的黑发盘起来梳在脑后,像一个再正经不过的温良女子,而不是残忍无情的黑帮话事人。
她抱着透明纸包装的白玫瑰安静坐在车后,一句话也没有同陈心念讲。
到荃湾墓地,汤嘉钰把花摆在墓碑前,又站了一会儿,才下阶梯。
陈心念带着汤嘉钰在港岛转了好久,汤嘉钰一直不说接下来的安排,所以陈心念问:“汤小姐,接下来去哪里?”
汤嘉钰看到窗外一闪而过的圣玛丽教堂。
现下早晨十点钟,又是周五,没有人来,神父也不知在哪里。
汤嘉钰推开教堂的木门,走到靠窗边第四排第二个位子坐下祷告。陈心念坐在她旁边。
汤嘉钰睁眼:“你有什么想问我的?“
陈心念想了一下:“你现在开心吗?“
祈祷完了,所以开心么.
汤嘉钰摇头: